06/02/2022
願解如來真實義（十四）
耆婆經
2020年10月15日 星期四
不久前有人問我，為什麼南傳佛教目前的僧人還在吃肉呢？所以今天一開始，我想跟各位談談佛對僧俗二眾食肉的觀點。這個問題我相信大家應該都有一些疑惑，也很有興趣。
《耆婆經》中有講：耆婆是佛陀時代的醫王，他遇到佛陀時，對於僧人食肉的問題，向佛陀提出了質疑：僧人去吃信徒為他們所殺生命的肉，這是否是佛所允許的？
（經文內容不是特別好懂，有點饒舌。這是印度古文字的文法，逐句譯成中文，如果沒有時常讀經，或擁有勝解的能力的話，不容易一下子就讀懂這類翻譯的經文。它其實有一定的脈絡，只要能抓到幾個關鍵字，就不難看懂它的重點。 沒關係，我們來解釋一下。 ）
耆婆說，有人為了供養僧人而殺生，而您的弟子，還跑去吃他們殺害的生命的肉。佛陀在這裡解釋，僧人受供時，不管供物有無肉食，他們並不起貪、瞋、癡等三毒心，而是用【慈、悲、喜、捨】四無量心來接受供養。 如果起了三毒心受供，那就不是佛所允許的，因為佛已斷三毒心，只允許比丘【無過失】（指離貪、瞋、癡）的接受食物供養。也就是說，僧人並不是為了想吃肉而吃肉，而單純只是為了接受施主的供養。這是【原始佛教】對於比丘應供的立場。不管素食肉食、好食壞食，在佛陀時代，應供的僧人其實是沒有分別心的。
舉個例子，迦葉尊者有一回托缽的時候，施主沒有好東西供養，只有半碗馊掉的米湯，他也欣然受供，喝掉那些馊掉的米湯，並給施主回向祝福。這跟我們【漢傳佛教】的素食觀念有很明顯的差異。 但漢傳佛教的素食文化，其實也是有個起源的。
在這裡，我也要利用這個機會來跟大家談一下漢傳佛教的素食文化。大家知道漢地僧人吃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嗎？在梁武帝之前。那時漢地僧人其實也不避魚肉的，甚至於梁武帝的國師，寶志禪師也喜歡吃鴿子肉。（寶志禪師是個開悟的聖者，也是咱金頂毗盧派的祖師爺。 ）
這裡面還有一個故事——話說寶志禪師喜歡吃鴿子肉，有位小沙彌每天都端鴿子肉給他吃。 有一回端肉的時候，小沙彌心裡想：“這鴿子肉這麼好吃嗎？ 我也來嘗嘗是什麼味道。 " 於是他就吃了一條鴿子腿。
寶志禪師是開悟的聖者，他心裡早知道小沙彌偷吃鴿子腿，吃完整盤鴿子肉后就問他："你為什麼偷吃我的鴿子肉？"
小沙彌心想：這麼多肉少一塊你也能知道啊！不過都已經吃到肚子里了，反正你也沒證據。
就回答他："沒有啊！ ”
結果禪師面無表情的說："沒有，那你看這是什麼？" 說完就從嘴巴裡吐出一隻隻的鴿子飛走了，最後一隻鴿子跌跌撞撞的飛不了，因為少了一條腿無法平衡。
寶志禪師是得道的聖人，表面吃鴿子肉，事實上是解救被捕的鴿子，度化它們的，這點我們必須要理解。而且過了這件偷吃鴿子腿的事件以後，寶志禪師便不再吃鴿子肉了，大概是天機已經洩露了吧。
回到我們剛才的問題，為什麼梁武帝要用皇帝的力量，要求僧人吃素呢？因為梁武帝是一位好樂佛法的皇帝，他受了菩薩戒，自己也講經說法。之所以會制定禁肉戒，又要說到佛陀即將入涅槃時所宣講的《大般涅槃經》了。
《大般涅槃經》裡面，佛用一日一夜，宣講了40卷的經文，包括佛這一生所講的經典里的重點，藏、通、別、圓、五時、八教。其中有提到，凡佛弟子，不應該食肉。因為眾生往來六道，一切眾生皆是我父我母，食肉如同食父母肉。凡佛弟子，皆不應該食肉，包括僧俗二眾。
那為什麼佛會讓大眾吃三淨肉呢？ 三淨肉指不見，不聞，不為我殺的肉。其實佛度眾生的方法，有權實的交互使用。所謂權，就是方便，也就是權巧。最圓滿的居士，佛陀是要求三皈依之後還要再受五戒，方可守護自己的暇滿人生。但這樣對某些人而言，就出現困難了。
在受五戒的時候，有某些戒律，自己其實很難持守圓滿。比如很多人酒戒是不堪受的，特別是我們中國的應酬文化。有人喝酒都喝20年了，突然要他持不飲酒戒，他可能會覺得灰心沮喪，認為學佛與他無緣，於是就退轉了。如果每個人來皈依，都要求必須持五戒，有些人會覺得，學佛的門檻這麼高，就不皈依了。
在權巧的智慧裡，佛陀為我們設了方便，讓我們先皈依，爾後再受五戒。就算是要受五戒，也不強制規定一次必須受滿五戒，所以會有一分（一戒）、少分（二戒）、半分（三戒）、多分（四戒）、乃至滿分（五戒）優婆塞（夷），這叫【漸制】。不這樣的話，大家都對佛法產生遙遠的距離感，沒人敢學佛。 不來學佛就得不到真正解脫的利益了。
三淨肉設置的立基點也是一樣的。對於初學佛者，還斷不了肉食，所以佛用了權巧方便，設了三淨肉可食的規矩。但如果各位仔細去思考，三淨肉其實可以說找不到的。這點就要大大的稱讚佛的圓滿智慧了。誰能告訴我，哪裡可以買到三淨肉呢？【看不見殺】，【聽不見殺】，這兩點還不難做到。但是【不為我殺】，各位仔細去想想，哪一塊你買回來的肉不是為你殺的？只要你是消費者，那肉肯定是為你而殺的。只有動物自然死亡的肉，才能稱為三淨肉，如果打架咬死的，被你看到了，那也不能吃，因為這見殺，也可能聞殺。 所以，說起來所謂的三淨肉，其實是心理藥劑。表面上不禁止你吃肉，但讓你吃的時候會有點不好意思的罪惡感。佛的本意是引導大家向善的。
《楞嚴經》上講的五淨肉則加了【自死】【殘食】。自死就是自然死亡; 殘食，則是食肉動物吃剩的。比如：魚翅肯定不能吃，那是殺生得來的; 象牙也是先殺後得，所以也不能用; 燕窩、鹿茸、雞蛋，雖然沒有殺生，但也是傷害眾生才有的，說起來人才是真正掠奪性的動物。 這還包括牛奶跟蜂蜜...... 因為取得這些東西的過程，其實對眾生很殘忍，也不慈悲。 那韭菜為啥也不能吃呢？ 又不是肉。韭菜屬於小五葷，五辛，指的是蔥、蒜、韭、薤菜、興渠。這些東西對修行人不好，生食長瞋，熟食生淫。韭菜不是有個別名叫作扶陽草嗎？ 這樣明白了吧。 如果只是作為藥用，跟酒做藥引一樣，那就看個人了。你當它藥，它就是葯，但如果是想吃它的味道，那就不是葯了。可能部分祖師大德開了緣，但是，佛並沒有說可以，只是有例可循，但以戒律嚴格來說，還是不圓滿的。
經典里，佛還說到殺生供僧，會有五個過患——1.捆綁眾生; 2.指定欲殺; 3.叫人殺; 4.殺行; 5.以殺供佛或聖者。所以，肉食供養出家人，其實是不圓滿的。只不過南傳佛教，沿襲了佛陀時代托缽的風氣，對於這部分他們並不執著吃素或吃肉。依照我在斯里蘭卡的見聞，在那能買到肉的機會並不多，跟中國比起來，那差太多了。一個市場中，大概就只有一家肉攤，一家魚攤，最多的是蔬菜跟水果，就算大型超市，也只一個冰櫃賣肉，一個賣魚。所以由此可知，雖然南傳佛教不禁止食肉，但他們對於吃肉這件事，並不是我們想像中的熱衷，連居民也是。我問過他們，肉食在日常生活里所佔比例，其實很低。他們多半在素菜中，加一點碎肉或碎魚，不像我們這邊以肉為主菜，好比東坡肉啦，糖醋魚啦，炸雞腿啦......
南傳佛教是屬於聲聞乘，修行的方式比較自利，對於菩薩道利益眾生這一塊沒那麼強調。 所以他們不禁肉食，也就不那麼奇怪了。不過雖是如此，斯里蘭卡的僧人是不允許去市場買肉的，買蔬菜水果。
會去買肉的，多半是國外的僧人。例如緬甸的僧人，他們來到蘭卡學習，沒有人供養，跟我一樣，必須自己燒菜煮飯。但他們在本國有吃慣了肉食，理所當然的買菜時也會買肉，不過這就觸犯了蘭卡當地的風俗規矩，會被民眾指指點點。最後會報告到有威望的大和尚那裡，大和尚就會在開僧伽會議的時候提出批評，甚至必要時，也會動用公權力介入。
附註：
《耆婆經》五十五（蕭式球譯）
這是我所聽見的：
有一次，世尊住在王舍城童子醫王耆婆的芒果園。
這時候，耆婆前往世尊那裡，對世尊作禮，坐在一邊，然後對世尊說："大德，我聽人們說：'喬答摩沙門如果知道他受用的肉類是人們刻意為他而殺的，他也會受用。 ' 大德，世尊是不是這樣說的呢？ 大德，這樣說會不會變成誹謗世尊呢？ 怎樣才是跟隨法義的解說，不會受到同門的責難呢？ ”
"耆婆，我不是這樣說的。 這是以不真實的話來誹謗我。 耆婆，我說，在三種情況之下的肉類不可食用：見殺、聞殺、疑為我殺。這就是我說的三種不可食用的肉類了。耆婆，我說，在三種情況之下的肉類可以食用：不見殺、不聞殺、不疑為我殺。“ 這就是我說的三種可以食用的肉類了。
"耆婆，一位依止村落或市鎮來生活的比丘，內心帶著慈心，向一個方向擴散開去，向四方擴散開去; 向上方、下方、橫向擴散開去; 向每個地方、所有地方、整個世間擴散開去。 他的內心帶著慈心，心胸寬闊、廣大、不可限量，內心沒有怨恨、沒有瞋恚。那裡的居士或居士子前往他那裡，邀請他明天接受食物。 那位比丘接受了，過了一天，在早上，他穿好衣服，拿著大衣和缽，前往居士或居士子的居所，坐在為他預備好的座位上，居士或居士子提供美味的食物給他。 那位比丘不會這樣想：'真好了，有居士或居士子為我提供美味的食物，將來也有居士或居士子為我提供美味的食物就好了！ ' 他也不會受食物束縛、受食物迷醉、抓著食物不放，他看見當中的過患，有出離的智慧來受用食物。 “
"耆婆，你認為怎樣，那位比丘在那時候，會不會想到惱害自己，會不會想到惱害他人，會不會想到惱害自己和他人雙方呢？"
"大德，不會。"
"耆婆，那位比丘在那時候，是否能沒有過失地食用食物呢？"
"大德，是的。 大德，我聽人們說：‘梵天是安住在慈心之中的。' 大德，就我親身所見，世尊是安住在慈心之中的。 ”
"耆婆，瞋恚來自貪慾、瞋恚、愚癡，如來像使連根拔起的棕櫚樹無法再生長那樣根除貪欲、瞋恚、愚癡。 如果你剛才想說的是我安住在慈心這一點，這是說得對的。 ”
"大德，我就是想說這一點。"
“...... 悲心...... 惱害來自貪欲、瞋恚、愚癡......
“...... 喜心...... 不悅來自貪欲、瞋恚、愚癡......
"耆婆，一位依止村落或市鎮來生活的比丘，內心帶著捨心，向一個方向擴散開去，向四方擴散開去; 向上方、下方、橫向擴散開去; 向每個地方、所有地方、整個世間擴散開去。 他的內心帶著捨心，心胸寬闊、廣大、不可限量，內心沒有怨恨、沒有瞋恚。那裡的居士或居士子前往他那裡，邀請他明天接受食物。 那位比丘接受了，過了一天，在早上，他穿好衣服，拿著大衣和缽，前往居士或居士子的居所，坐在為他預備好的座位上，居士或居士子提供美味的食物給他。 那位比丘不會這樣想：'真好了，有居士或居士子為我提供美味的食物，將來也有居士或居士子為我提供美味的食物就好了！ ' 他也不會受食物束縛、受食物迷醉、抓著食物不放，他看見當中的過患，有出離的智慧來受用食物。 “
"耆婆，你認為怎樣，那位比丘在那時候，會不會想到惱害自己，會不會想到惱害他人，會不會想到惱害自己和他人雙方呢？"
"大德，不會。"
"耆婆，那位比丘在那時候，是否能沒有過失地食用食物呢？"
"大德，是的。 大德，我聽人們說：‘梵天是安住在捨心之中的。' 大德，就我親身所見，世尊是安住在捨心之中的。 ”
"耆婆，厭惡來自貪欲、瞋恚、愚癡，如來像使連根拔起的棕櫚樹無法再生長那樣根除貪欲、瞋恚、愚癡。 如果你剛才想說的是我安住在舍心這一點，這是說得對的。 ”
"大德，我就是想說這一點。"
"耆婆，任何人如果刻意殺生來供養如來或如來的弟子，會有帶來很多非福行的五種成因。 人們會說：‘去捉某些動物來吧。 ' 這是第一種帶來很多非福行的成因。當動物的頸部被綁著時，會經歷很多苦惱，這是第二種帶來很多非福行的成因。人們會說：‘去宰殺那些動物吧。 ' 這是第三種帶來很多非福行的成因。當動物被殺時，會經歷很多苦惱，這是第四種帶來很多非福行的成因。以違犯戒律的方式供養如來或如來的弟子，這是第五種帶來很多非福行的成因。
"耆婆，任何人如果刻意殺生來供養如來或如來的弟子，會有這帶來很多非福行的五種成因。"
當世尊說了這番話後，耆婆對他說："大德，真是罕見！ 大德，真是少有！ 比丘能以不違犯戒律的方式來食用食物，比丘能沒有過失地食用食物！“
"大德，妙極了！大德，妙極了！世尊能以各種不同的方式來演說法義，就像把倒轉了的東西反正過來; 像為受覆蓋的東西揭開遮掩; 像為迷路者指示正道; 像在黑暗中拿著油燈的人，使其他有眼睛的人可以看見東西。我皈依世尊、皈依法、皈依比丘僧。願世尊接受我為優婆塞，從現在起，直至命終，終生皈依！”
開示内容摘錄自2013 年04 月12日 明海法師網路弘法課堂第七講
以上全文轉貼自明海法師微信平台
工作室 恭敬合十
https://www.buddhistdoor.org/upload/media/1711/eded2936772fe3c628405a62be0331b2.mp3
佛曲 【明海法師 放生菩薩情】（音頻）
【明天正月初七是人日，在此，祝福師父、師嫲和每位佛友：七星高照好運來、朝氣蓬勃精神爽！人日快樂、生日快樂！阿彌陀佛！工作室 合十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