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/04/2026
【樹的故事：樹之神學如何貫穿整部聖經】
作者 雷彼得（Peter Leithart） ■ 翻譯 | 變奏曲
■ 原文刊載於福音聯盟英文網站： A Tale of Trees: How Arboreal Theology Pervades the Bible.
福音書中的樹
福音書講述了關於樹的故事。這要從施洗約翰說起，他傳講悔改的福音，警告眾人「斧子已經放在樹根上」（馬太福音三章10節），凡不結好果子的樹將被砍倒，丟在火裡。耶穌重申了這個警告。樹好壞與否，結的果子能告訴我們，好樹結好果子，壞樹結壞果子，後者注定要丟在火裡燒掉（馬太福音7章17-20節）。
這些話不是在籠統地警告著審判。約翰提到的「斧子」帶我們回到以賽亞書十章，那裡耶和華用亞述作為祂的棍和斧子，砍倒伐盡猶大的森林（5-19節）。在詩篇七十四篇中，聖殿就是被以色列的敵人砍伐的森林（1-7節）。就像福音書許多警告一樣，約翰和耶穌關於樹的預言也是對聖殿厄運的預言，聖殿很快就被羅馬人一塊塊拆毀。
樹的故事在受難週達到了高峰。耶穌從橄欖山上的園子進入耶路撒冷，祂踩著棕樹枝進到城內，正如當年耶和華走過桑樹梢，帶領大衛攻打敵人一樣（撒母耳記下五章17-25節）。耶穌直接前往聖殿，查看並且清理聖殿後，離開了耶路撒冷，在伯大尼過夜。第二天早上，祂來到一棵無花果樹下，發現無花果樹沒有結果，便咒詛它說：「從今以後， 你永不結果子。」按照馬太的記載，「那無花果樹就立刻枯乾了。」（馬太福音二十一章19節）
馬太將潔淨聖殿與無花果樹枯乾兩事件並列，在馬可福音十一章12-26節，這兩件事則構成一個典型的「馬可式三明治」（Markan Sandwiches）：耶穌咒詛無花果樹─耶穌清理聖殿─無花果樹枯萎。馬太和馬可都希望我們看到這兩個事件之間的某種聯繫，對樹的警告提供了線索。耶穌來到聖殿，想要尋找證據，證明聖殿是棵好樹，但它成了強盜的藏身之處，而不是禱告的聖所。祂咒詛不結果的無花果樹，象徵對聖殿沒有果子的咒詛。這是一個更尖銳的警告，警告即將到來的大火會讓聖殿焚毀。
樹之死亡
耶穌就是那棵好樹。祂結出善工的果實，潔淨痲瘋病人，把鬼上身的人從魔鬼的奴役中解救出來，醫治人枯乾的手，讓死人復活，祂的話語滋養那些聽到的人。即使耶穌進入曠野，依然供應許多食物，祂的存在讓曠野變成了沃土。
然而，隨著受難週的時間推進，耶穌似乎變成了另一個人。祂被逮捕、受審判、遭刑罰，不再治病救人，而是自己受苦。這個曾與撒但較量、驅除魔鬼的人，倒在黑暗權勢之下，最後被釘在樹（十字架）上。看起來，祂對無花果樹發出的咒詛報應到自己身上。耶穌這棵結實纍纍的樹，變成了一棵枯乾的樹。然而，這正是必須發生的事。上帝差遣祂的兒子，為女子所生，受律法審判，死在律法的詛咒之下，救贖那些在律法之下的人。耶穌自己承擔以色列的咒詛，因此在世人看來，祂就像一棵壞樹，只配丟到火裡去。
但很快地，樹的故事出現翻轉。耶穌被高高釘死在十字架上，就好像一顆掛在枯乾之樹乾癟的果子。祂死後，亞利馬太的約瑟把祂的屍體取下來，放在一個山洞裡，也就是約瑟為自己預備的墳墓。耶穌在墳墓裡，被石頭封存，像是一粒種子被埋進大地，無聲無息。祂身體的種子，似乎死了。然而，受難週的第六天是發芽的日子，種子準備破土而出，結出纍纍的碩果（約翰福音12章24節）。
樹之復活
以賽亞書再次為我們提供一個框架，將耶穌的復活看作樹木故事中的另一個時刻。亞述人的斧子將猶大砍到只剩下根部，即耶西的樹樁（十一章1節），如此毀滅性的打擊，就好像大衛從未存在過，更不用說他的王朝了。但是，從這不起眼的樹樁上將長出一根枝條，一個被上帝的靈充滿的新大衛，將為貧窮人公義審判，用祂口中的杖擊打大地，用祂的氣息殺戮惡人（2-5節）。從耶西的殘根上長出的枝子「必結果實」，而耶穌這棵枯萎的樹也要從墳墓中抽出枝條，成為生命之樹。
接下去，樹的故事變得更加難以捉摸、隱晦模糊，但它沒有在耶穌復活時結束。尼布甲尼撒夢見自己是一棵參天大樹，枝繁葉茂，結滿了果子，走獸臥在蔭下，飛鳥宿在枝上（但以理書四章10-12）。這棵樹代表尼布甲尼撒的帝國，鳥獸代表那些在他保護之下的國家，靠著巴比倫供應的果實養活。
耶穌就是這樣一棵樹。祂不再是一根枝條，而是長成參天大樹。正如祂所說，天國是一粒微小的芥菜種，長成一棵好大的樹，天上的飛鳥來宿在它的枝上（馬太福音十三章31-32節）。耶穌就是天國之樹的化身，祂是更偉大的尼布甲尼撒，是連接天地的帝王之樹。這棵枯萎的樹已經復活，並且不斷長高，充滿整個地上。
耶穌創造其他的樹
耶穌是世界之樹，是萬木之林中最偉大的一棵樹。祂的樹冠遍及四方，為鳥獸提供棲息之處，祂籠罩著教會，就像聖靈運行在太初的水面上（創世記一章1-2節）。耶穌升天，充滿萬物，祂的靈像雨水一樣澆灌下來，沙漠成了沃土，沃土成了森林（以賽亞書三十二章9-20節）。
如果聖靈讓耶西的枝條茁壯，祂也同樣滋潤我們，讓我們長成大樹，栽種在溪水邊，按時候結果子。當天父把我們嫁接到耶穌這棵葡萄樹，我們就結出聖靈的果子──生命之樹的果子。
圖片來源／WIKIMEDIA COMMONS 十七世紀早期油畫，聖卡斯托教堂。
